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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2日  

2015-10-12 18:06: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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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的学界是一个特重视方法的时期。当时的方法论大致有两种:

一、传统治学方法。二、西法。

传统治学方法的代表是章门弟子,这在当时是主流治学方法。章太炎尊称清学殿军,1907年他在东京主笔民报,多有闲暇,于是讲学,大班讲学之余,还开设小班,这小班的弟子数年后竟都成为中国最顶级的学坛北京学界历史文学语言等主流领域的权威,并一直称雄,达20年。黄侃钱玄同等在语言领域,朱希祖在历史领域(担任北大历史系主任),马幼渔马裕藻沈尹默文学领域。周氏兄弟鲁迅周作人居然在章门弟子门内还仅只处在边缘。章门弟子是学界的正宗。他们对于其他人是瞧不上眼的。像黄侃就很鄙夷胡适的学问,认为他根本就不得法,他的《中国哲学史》一钱不值。他的乃师章太炎更说胡适根本不懂哲学为何物。某哲学家向章请益,谦称自己造诣浅,章说,你造诣虽浅,毕竟还是哲学,胡适著中国哲学史,却不知哲学为何物。鲁迅对东南大学倡传统的新人文学派的吴宓胡先骕梅光迪等非常不屑。他们一帮留学生竟然对倡白话废文言的鲁迅钱玄同等人提中国传统文化如何优秀,这无异于班门弄斧,因为在后者看来,他们自己之于传统就没有根底。

西法的代表稍往前点是严复,清末时严复介绍进来了西方的演绎法归纳法,令治传统之学的人耳目一新;而今的代表是胡适,胡适介绍进来实验方法。所谓实验方法就是十字箴言“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胡适当时有两种举动应该非常值得注意,一是他提倡整理国故,二是他大肆宣讲科学方法,就是其实验方法。这可看做是与章门弟子争学界话语权。

胡适靠提倡文学改良获得名声,1917年进入北大,而北大自1912年章门弟子开始进入,至此时,已经干掉桐城派,一统北大和北京学界。为了提倡文学革命,钱玄同鲁迅等章门弟子与胡适想过从,但他们之间是不谈学问的,不是一个路数。但在大学立足,毕竟要靠学问。遵循传统治学方法,胡适在章门弟子一统江山的局面下无论如何没有出头的指望。于是他另辟蹊径,用进化的观念治中国古代哲学史,代替用传统朴学方法治诸子治学。这就是黄侃所谓的不得法。胡适没有赢得学界认可(蔡元培给中国哲学史作序称许年轻的胡适颇有朴学根谛,是虚掖),但赢得了青年学生。善于赢得学生是胡适的一大极可贵的品质,这些学生中很多竟是极其优秀的,如傅斯年、顾颉刚等。当时的北大另一极受学生爱戴的是李大钊,李大钊把张国焘、张太雷这些学生引上了社会革命道路。相比较而言,章门弟子这方面逊色,而他们的乃师章太炎其实是多么喜欢讲学收集亲炙弟子门生。周氏兄弟后来也一直有很多关系密切的青年追随者,但这是几年后的事。

胡适还有可贵的一点就是率先出版学术著作,就是这部中国哲学史。相比较见出,这又是章门弟子的一大失算之着。章门弟子来头大,名声隆,但究其实,却没有著作行世。孔子说,言之无文其行不远。黄侃连太炎师都视其亦师亦友,却吝于著作,声称到了50岁才开始著作,不想49岁时去世了。钱玄同公认是文字大家,却只有几页讲义,且秘不示人。其他人大体类似。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是1924年才写成出版。中国哲学史即便学术价值不值一提,但毕竟有个东西在那。

胡适还有可贵一点是注重学术机构的建设。一是办学术刊物,二是创建学术机构。

章门弟子代表的传统治学方法面临一个现代化转型的问题。传统治学方法终究是要终结的。当时章门弟子统治北大和北京学界(亦即中国学界),但这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传统方法只适应于传统国学领域,而随着中国社会、文化的现代化,新的学科呈爆发性地增长,新的研究方法也随之爆发性增生。

胡适的方法本质上就是一种实验、尝试,一种新的趋势,尚不足构成一种与具质成型的朴学方法相对称的方法。以这种方法为指导,所产出的学术成果很可议。胡适本人是但开风气不为师。他培育的古史辨派,剑走偏锋。

随着西方现代政治、法律、教育、社会学、科学等等,广泛地进入中国,传统治学方法被彻底放弃,西方研究方法成为主流,这可统称西法,或现代方法,但已不是胡适的实验方法了。胡适的实验法、章门弟子的传统方法都成为历史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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