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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5月05日  

2015-05-05 12:27: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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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花去了近20个小时读刘醒龙的《蟠虺》,刚读过一半,记下印象。待全部读过后再来印证这里的印象。

1、花去的20个小时值得,因为的确有收获。主要是知识方面的收获。关于宣纸、古墨等有这些讲究。对文物界的描绘很全面,红道(老省长、郑雄)、黑道(熊大师)、暗道(老三口、华姐)、白道(曾本之、万乙、漆局长)、常道(沙海)等各道人物出没其中,博物展馆、私人收藏室、古墓现场、楚学院、监狱中、书房、旅店皆是利益博弈场所,令人大开眼界。我原来对这方面可以说一无所知。前些年网络上盗墓小说热闹一时,我却没有读过。

对各色人等的刻画也很有力度。各道的人基本上都是非典型的。红道介入并非为楚文化事业,而是政治投机,以实现其巨大的政治野心,黑道是因红道而生的怪胎,暗道(即盗墓者、文物伪造者)本来应是为了逐利的,书里却更像是为了显示自身存在价值,白道即学术研究界、文物局,也不是在研究(曾本之竟然有八年时间没有去博物馆看一眼曾侯乙尊盘,其研究方法居然是冥想——见其对万乙的教导),而是在干侦探。只有处在生物链底层的沙海基本是在常道上。

小说描绘的生活面非常广阔,官场相、学界相、文物界相,或丰或约,皆现。

刘醒龙应花了大力气做资料研究工作,并很有成效。

2、小说文字有许多精警漂亮的语句,可搞一个名言警句摘录。这是提炼的结果。刘醒龙的语言,尤其早期小说语言很寡淡,差不多纯粹是叙述的工具而已。

但存在大量、明显的瑕疵。尤其是考虑到这么一个著名的作家,作品不仅是要赢得当时,更是要经得起文学史审视的,那么更应该追求尽善尽美。

1、结撰方面。小说既试图以曾本之的家庭生活为基本结撰整个叙事网络,一般的艺术品位较高的作品都是基于家族展开叙事,却又借鉴大众通俗小说的结撰方式,这大概是为了市场、增加可读性的而使用的策略。如曾本之本是只身探访江北监狱,马上,相关的人一忽隆都聚都监狱前,曾本之被接到黄州,相关的人又一忽隆现于黄州,曾本之到九峰山郝嘉墓前,一忽隆一群人又都来到。老省长、郑雄到北京,熊大师也突然现身北京。这是金庸武侠小说的路数。一人为了某种原因来到少林寺,或某古庙,或庄园,各门各派有仇有怨有恩的各色人等也都为了各自的机缘聚集少林寺,或某古庙,或某庄园,来一场热闹的打斗,从而又衍生大量故事。

2、太多无巧不成书。万乙发现郑雄外遇是极小极小的小概率事件,偏就发生了。曾本之马跃之悄悄去住的监狱门口的旅店,那么巧就是老三口的妻子华姐开的。然后引出许多故事。郝文章偏就和老三口住一个监狱一个牢房。老三口急需给华姐传警告消息的时候曾本之那么巧就来探监会他,被他成功地利用一回。监狱长沙海偏就是青铜收藏家。万乙的女同学偏就是沙璐,沙璐是沙海的侄女。沙璐是交警,可以即刻查违章情况,那么巧万乙就有需要,又那么巧万乙一查就查到郑雄发现他的秘密婚外情。曾本之因为一个无巧不成书被沙海带到他的私人收藏室鉴宝,老三口华姐夫妻那么巧刚刚在这儿苟且过,留下线索,便于急迫要利用的曾本之利用。过多的无巧不成书不是生活和性格发展的必然,而是为了叙事的必要而牵强附会。

3、叙事时留下了太多的机关。我阅读时随手记了,多得不胜举,就不举例了。

4、作者干预太多。倾向应让情节发展和性格展开自然表现,无需作者干预。

5、书中人物几乎都是青铜重器行家。无时无刻、任何场合无不是在谈青铜重器相关的话题。一些时候很明显是作者要他或她说这些话的。甲骨文大家碰巧都认得。

6、往往作者铺垫、蓄势功夫做得很足,而后没出味道却就一下子就释放了。如郑雄一开始如果清除作者的干预,是一个执弟子礼甚谨的知识分子官员,而且对自己在青铜重器研究方面的认识定位很准确,家庭生活中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常态,后来随老省长满中国跑了一阵,这期间,曾本之了解女儿和女婿郑雄不正常的夫妻关系的真相,而郑雄并没有什么改变,然而当郑雄回来,他们之间关系的面貌完全改观。甚至看墓园的人都独挑着郑雄辱骂。又如,老省长要成立青铜重器学会,一开始那么煞有急事提防曾本之干预,实则没看到曾本之有一丁点干预,甚至干预的打算,除了在家发了一下牢骚,学会很顺利就成立了。(其实这个学会是一个官办机构,省委的意志,没曾本之什么事)又如,极陈蟠虺纹的复制之难几乎不可能,但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复制件就来到曾本之的手上。而也没见他怎么震惊。

7、细节马虎处。郑雄因青铜学会成立成为正厅,预言他2年后就会是付省乃至省部级。郑雄竟敢让新晋省长等候他,只是为了回到家在岳父和妻子面前炫耀。曾本之成为青铜重器研究第一人,他的研究 的独到之秘是对着照片冥想参悟。郝嘉我根据小说中的叙述给他计算了一下年龄,好像不怎么耐推敲。他如果活着,应该跟曾本之差不多,甚至大点(曾本之称他“郝嘉兄”),即70出头,他死时的1989年应是50出头,那么80年代中期他雄心勃勃要复制曾侯乙尊盘时已近50了,婚也没结空有绯闻知音,学术雄心没实现于是迷上政治,不久死了。小说把他渲染得很了不得,如此做一下算术,好像也就那么回事。郑雄对曾本之的学术绑架表现之一是把资料室中质疑曾本之的学术刊物过滤掉,马跃之为此都不知学界动态,事实上现代学术研究信息动态来源多头,不怎么依赖现刊阅读。黄州漆局长藐视熊大师是因为他是官二代更显赫。我不了解文物法等相关法律,不知道曾本之对沙海的帮助以及在黄州宾馆里对华姐的帮助合不合适。也不好评论他和老三口、沙海的交往违不违背他的做人原则。小说中最牛叉的人是老三口。作者想告诉我们最牛叉的人是郝嘉。小说中的人物结婚都很晚。道德原则对于郑雄等有效,对老三口等取消;针砭实现向上爬的野心时在场(对批判郑雄婚外情时也有效,对曾小安与郝文章未婚先孕及其婚后背叛无效),在盗墓、伪造文物做局时,或像沙海利用职务之便乃至违法时,不在场;同样的尺度,针对混迹高官贵胄之间的熊大师,和对本身居于高官贵胄之列的漆局长,臧否因人而异。曾本之的做人原则、操守在成立青铜重器学会时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移,在面对老三口沙海等人时就模糊不能辩。一处说青铜重器背后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更多次说它是高贵祥瑞之物,甚至研究者也得是道德君子才配研究它。

8、很多鬼话。曾侯乙尊盘冒紫气,郝嘉墓冒白气,曾本之占卜,老三口未卜先知料事如神料到曾本之要来见他通过教唱花儿警告华姐危险来临,死去20年的人的来信。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为圣贤。青铜重器研究者非道德君子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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