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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3月05日  

2014-03-05 17:16:38|  分类: 废名杂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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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篇

《“公理”》,题名的原委文章的第一段就做了“破题”,得自罗素先生的Principles Reconstraction.

文中没有直接指称陈西滢,但显而易见是针对他的。

“‘公理’摆在面孔上面,是咱们中国人的特长,试一翻历年内争的电报,一定可以发现出许多。推而至于什么‘水平线’呀,‘标准’呀之类,尽管名色不同,都是吾道一以贯之。而我是始终不测其高深的。”

“水平线”、“标准”便是陈西滢不厌其烦高调标榜的他们论文艺、看稿的用语。“而我是始终不测其高深的,”废名对陈西滢所谓标准不以为然。这几个时常互相标榜的人所谓公理,何“公”之有?其自相矛盾的标准有何客观性可言?

假道学不如真性情,对于公理问题,废名同样宁愿自我污名:“我”的公理就是我觉得怎么爽快就怎么做去。

《给陈通伯先生的一封信》。写这封信的缘起是“我读了一月三十日《晨报》上先生所发表的几封信,一时觉得有许多话要说……”徐志摩在1926年1月30日《晨报》上发表《关于下面一束通信告读者们》并附数封信件,其本意是想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笔战。孰料生起更激烈的事端。徐志摩披露的陈西滢的信件中表达了对于鲁迅的不尊重乃至轻蔑(绍兴师爷、刀笔吏、区区佥事,云云)的轻率态度,尤其指责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是抄袭日本学者盐谷温的,不实之词极大损害了鲁迅,彻底激怒了鲁迅。当然这是另外的话,废名本信中并未涉及这点。提出这个事实,是说徐志摩从客观上说做了一件非常坏的事。抱薪救火。

这封信较长,信息很丰富,情感基调复杂微妙,态度则很鲜明。分别来说:

情感基调复杂微妙。这是指对陈西滢。总体上是“善意”。对陈西滢持温和、善意的态度,娓娓道来。然而也不掩饰观点,即对作为师执的陈西滢的学样造诣平庸的看法,对不严谨的写作研究态度的批评。

其善意温和的态度的表现,一是整体地流露于行为的字里行间,是谓基调,2、对于他在笔战中由于被骂而生气,持设身处地地理解的态度,“至于先生‘这次生了多大的气’,我倒觉得是很近人情的,料想岂明先生也并不怎样见怪,因为人生在世上,本不是来承受公理的,被人骂了总会生气。”3、对于他学问的疏漏,持宽容的态度,因为术业有专攻,而“如汉人四书注疏之类,因为这实在无害于先生之研究西洋文学也。”

其持温和善意的态度大概出自这些原因:1、当时的废名还是北京大学外文系大二的学生,陈西滢是他的老师;2、废名早先在努力周报上发表诗歌小说时,陈西滢徐志摩由于胡适的关系,正掌文艺方面;3、过从密切。“我在北京四年,见面最多的是周岂明先生同先生,先生如果记一记我会了先生多少回,那么我同岂明先生会面的次数决不更多……”“先生的无论那一篇文章我也都读过,另外还有课堂上时常聆教的机会,以及关于我的文章先生所发表的意见”;4、陈西滢与周作人的关系,陈西滢的老婆凌淑华大学时代是周作人赏识提携的学生,——也许正因为这层关系,陈西滢与周氏兄弟论战时,对昆弟姿态有所不同。

而在私谊之外,涉及文学、学问问题,废名则不掩饰。1、陈西滢学养、造诣平庸。早先,胡适在努力周报上介绍陈西滢说他是北京研究西洋文学最有造诣者,后来通过课堂上及文学上的交往,“我对于适之先生的话怀疑”,又说,“先生那样的执着文艺上的‘标准’,而我又苦于自信是懂得文艺上的标准者”,于是不免“形之于笔墨,驳难先生”,又说,“后来见了先生以新年为界,换掉‘闲话’的方向(指不纠缠于女师大事件言论,回归本行谈文艺),暗地里欢喜,虽然我不相信先生的文艺谈会于我有什么用处……”

2、陈西滢缺乏严谨的治学、写作态度。如,“我觉得先生颇有从前《新青年》所谓‘笼统’、‘以耳代目’的毛病”,其指责鲁迅抄袭盐谷温就是因为轻听耳食之言;又如,竟然说出汉人注疏四书这种贻笑大方的话。

对于陈西滢的同盟军徐志摩,废名很不满,很反感。

对于陈西滢的论战敌对方,周作人,无保留地称颂;鲁迅,对其个性持理解之同情,(鲁迅先生这一年来的杂感,我以为都能表现他自己,是他‘转碾而生活于风沙中的瘢痕’。‘刀笔吏’云乎哉!……我同情于他的苦闷……”)对其文章所表现出的特质,引为同调,高度赞扬,(“我简单的画出一个圈子,可以概括时下一切文章的特点,那就是‘生活之实感’五个大字。在这个圈子之内者,不过三数人,鲁迅先生是其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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