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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05日  

2010-09-05 12:10: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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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梧桐
我望着我的梧桐好一颗大叶儿,
于是我仿佛想到一个仙人,
我的这个仙人就好像一株树,
一颗叶儿一颗露水。
(一九三一年五月十八日作)

 

 

这首诗的题材、章法与前一日的《路上》一诗很近似。刻画的对象都是一棵树,只是《路上》(“路上我看见一个好树影”)似乎是远景,本诗“我望着我的梧桐好一颗大叶儿”则是近景。写法上,《路上》运用的是同构联想,亭亭玉立的树望去像“我”打一把伞、点一盏灯,像“我”画的一幅画,像开放的莲花、荷叶……,本诗运用的是自由联想,喻体是一个仙人,自由联想也是废名诗歌想象的重要方式,最突出的诗是《灯》(“深夜读书”)、《十二月十九夜》(“深夜一枝灯”)等,这两首诗我还没有解读到,前面提到的拙作《废名诗歌联想方式例说》也谈及其自由联想方式。初夏时节,梧桐树叶青翠饱满,泛着明亮的阳光,在微风中招摇,洒脱的动感姿态令人有飘飘欲仙飞升之慨。

废名曾评王维诗《左掖梨花》:“闲洒阶边草,轻随箔外风,黄莺弄不足,衔入未央宫。”以小见大的表现方法,说偌大个未央宫,诗人却只写一棵草,然而就已写尽了。这首诗废名就借鉴了他所品鉴获得的王维的诗法,即刻画梧桐,只取一颗叶儿。

诗的三四行对于一二行又出现转换,是比体喻体对转,原来的喻体转作比体,原来的比体转作喻体。读过以后方佩服诗人手段。先读至“于是我仿佛想到一个仙人”,感到诗写至此亦然意尽,该如何承续呢?描绘“仙人”如何如何?这将显得拖泥带水;或如《灯》(“深夜读书”)、《十二月十九夜》(“深夜一枝灯”)等开拓、加入新的意象?那样一颗叶儿将有所不能承载。读过之后感到正只能有现在这般写法,一方面仍是承上之意,又用现成意象“一株树”、“一颗叶儿”、“一颗露水”丰满了“仙人”之意象,而同时逆流而回,完成一个精致的艺术形式,有可能的矩形(线形)形式变成现在的圆形形态,内中密意沟通,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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